【沙李】契机

我流沙李,无聊报社

陈岩石被劫持那段

沙李互生好感,但还没有在一起

陈岩石是沙瑞金养父设定

要问我为什么写得这么碎,那就得怪人义的剪辑。我一边看人义一边写,写得跟人义一样碎。

 

李达康接到赵东来电话的时候,陈岩石已经被王文革用刀抵着脖子拖进了小屋。李达康又惊又怒,且不说陈岩石是老干部、老革命,在大风厂事件中给了他极大的支持,单论陈岩石与沙瑞金的关系,已经足够让李达康出一层冷汗。

李达康扔下手里的工作直奔现场。

赵东来在电话里说他已经到了现场,这让李达康稍稍放心。惊怒之余,李达康顾不上追究谁的责任,给赵东来丢下一句狠话便挂了电话。

李达康说“他有任何的闪失,我拿你是问”,但怕是在他责问赵东来之前,他就要先被沙瑞金问责了。

果不其然,沙瑞金的消息一点也不比他的慢——

“李达康,怎么能出现这种情况?你怎么能让老头被劫持了呢?”沙瑞金在考察回来的路上就接到了这样的消息,一时间难掩焦急。

“他今天要万一要出点什么事儿,我拿你是问。”沙瑞金语气不善,而且明显将责任算到了他的头上。

李达康无言以对,他在沙瑞金面前就像赵东来在他面前一样。

“我已经到现场了,您放心,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陈老安全救出来。”

沙瑞金心里一动,想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听李达康继续道,“一有进展我马上向您汇报,沙书记,我先挂了。”随即李达康挂断了电话。

沙瑞金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愣了愣,有些不安。

 

李达康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现场指挥中心,赵东来正对着临时搭起的屏幕一筹莫展。

“怎么样了?”

赵东来连忙起身为李达康让座,“高小琴同意签股权协议书了,我们这边的律师正在赶过去。”

李达康点点头,他没有坐下,双手撑着桌面焦急地盯着屏幕里被王文革扼住脖颈的陈岩石。

“不行,陈老撑不住了,”李达康眉头紧皱,“山水庄园那边还要多久?”

“刚刚出发,至少还要一个小时。”赵东来也看出陈岩石已经体力不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达康目光狠厉地盯了一眼屏幕里的王文革,直起身脱下外套扔到椅子上,就要往外走,“我去换陈老。”

赵东来一惊,连忙拦住,“您别冲动,那边很快就好了,我再催催。”

“我们等得及,陈老等不及!”此时的李达康焦躁又凶狠,他一根手指点点屏幕,陈岩石明显已经支撑不住了。

“那您也不能去!我去,我去!”赵东来说着就要脱外套。

李达康按住他,“别争了,你去换绑匪肯定不会同意。何况你还要坐镇指挥,我可干不了你的活儿。”李达康的语气有了些许柔和。

赵东来知道李达康说的是对的。

“您穿上防弹衣!快去给李书记拿件防弹衣过来!”

李达康摆摆手,“绑匪手里没有枪。东来,你可不能慌。”他拍拍赵东来的肩,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李达康。”李达康拿着喇叭朝里面喊话,“陈老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我来换陈老。”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李达康,我来换陈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达康身上,没有人敢出声。

李达康放下喇叭,挺直脊背,走进那座破旧的小楼。所有人都为李达康捏了把汗。

很快,陈岩石被人抬了下来,急匆匆地送上急救车。

 

小屋里,李达康被王文革扯到近前。他不是第一次见王文革,对他隐约有些印象,他飞快地在脑子里回忆有关王文革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王文革上下打量了一下李达康,毕竟是年富力强的中年男人,他仍然有些忌惮。

王文革狠毒的目光一闪而过,他一脚踹在李达康左膝。

毫无防备的李达康被他狠狠击中,李达康闷哼一声,单膝着地跪在他面前。

王文革冷笑一声,又是一脚踹在李达康上腹。

坚硬鞋底与柔软腹部的猛烈冲撞使得李达康眼前几乎一黑,他捂着胃在地上缩成一团。李达康呛咳着吐了几口东西出来,疼得说不出话。李达康很后悔没有听赵东来的,穿上防弹衣再进来,这次他的判断有些失误。

“李达康,别以为你是市委书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达康撑着地面不让自己摔倒,他缓过一阵疼痛,嗤笑道,“王文革,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

李达康打骨子里看不起王文革这样的人。大风厂职工要吃饭、要股权,他能理解,甚至做出护厂、放火的事情来,他也能心怀慈悲,但王文革竟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劫持无辜的孩子和对他有恩的老人,李达康从心眼儿里看不起他。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李达康也不会向这样的人求饶。

王文革被李达康的硬气激怒,他抓住李达康的领带将他拖了过来。李达康此时已经毫无反抗能力,被他猛地一拉,膝盖磕在冰凉的地砖上,任由他拖动。

王文革箍住李达康的脖子,把他转了个个儿,让李达康以双膝着地的屈辱姿势挡在他前面,那把刀就架在李达康的脖子上,几乎要划进皮肤。

“让你手下的兵都看看,他们的‘好书记’是怎么被我拿捏在手里的!我告诉你李达康,像你们这样的贪官,国家不收拾,自然有老百姓收拾你们!”王文革越说越激动,手下的刀失了准头,薄薄的刀刃划破李达康的脖颈,血丝顺着刀刃流到王文革手上。

李达康有些懊丧,自己劳心劳力、勤勤恳恳工作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被人说是“贪官”,着实叫人难过。不过一想到说出这种混账话的人是王文革这种小人,李达康又稍稍得了些纾解。

王文革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李达康已经神游天外。管他谁看着呢,事做对了就完了,姿态好不好看的他不在乎。另一方面,李达康需要转移注意力以对抗源源不断的疼痛。

这山水庄园怎么还没动静,也不知道律师到了没有。这还没到晚高峰,京州的路已经这么堵了吗?看起来明天得去交管部门敲打敲打了。

不管怎么样,陈老得救就好,至少不会被沙瑞金问责了——我自己都深入险境了,你总不能再埋怨我了吧?嘶——还真疼,哪儿哪儿都疼,妈的王文革这个混蛋。

李达康被王文革勒着脖子,下半身跪地,上半身靠着腰部用力悬空着,时间一长就受不住了。可是腰上一松劲儿,就备不住被架在脖子上的刀划伤,万一割到大动脉可就完了,李达康硬撑着,不敢动弹。

 

从李达康进去那间小屋,现场指挥部里的所有人就谁也不敢出声。

赵东来眼睁睁地看着李达康被王文革踹倒在地,又被一脚踹上胃部,伏在地上连咳带吐。王文革这个王八蛋下手真狠,就是壮汉被这样一踹也要趴在地上起不来,何况是向来身体素质不算好的李达康。赵东来狠狠地攥着拳,一米八的汉子惊痛交加,眼眶都红了。

金秘书声音都在发颤,“赵……赵局,这可怎么办啊?书记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从早上到现在连饭都没吃一口,书记他怎么受得住这么……”金秘书说不下去。

死一般的沉寂中,不知道谁的电话响起来,半晌无人应答。赵东来烦躁地四下看去,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原来是李达康的手机在他的外套里响着。

赵东来伸手去拿他的衣服,手指细不可查地颤抖着。

是沙瑞金。

“怎么样了?”沙瑞金开门见山,显然也是十分着急。

但沙瑞金着急的和他赵东来不是同一件事。

“沙书记,我是赵东来。”赵东来深吸一口气,“李书记亲自去换了人质,现在陈老已经被送去省人民医院,但是李书记……”赵东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明显一愣,他想起李达康所说的“不惜一切代价”。沙瑞金气得咬牙,可他也不知道他生谁的气。

“达康……书记怎么样?”

“……不太好。他受伤了,伤势严重。歹徒已经丧失理性了,是否可以开枪?”赵东来选择实话实话,他希望这个有着雷霆手腕的大领导能是一根救命稻草。

“必要情况下,可以击毙。”

赵东来等来了这根救命稻草。

 

沙瑞金的车驶进京州地界,硕大的“京州欢迎您”摆在收费站上面。沙瑞金盯着血红的“京州”两个字,脑子有些乱。

“沙书记,您要去哪里?”前排的白秘书恭敬地回头问沙瑞金,是去医院还是去挟持现场?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舍弃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去医院。”

在他心里,人伦终究重过情爱。

白秘书朝司机点了点头,省委书记的专车向着省人民医院绝尘而去。

医院里,陈岩石因为受了些惊吓,再加上年岁大了有些基础疾病,正躺在病床上打点滴,老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王馥真已经赶来,坐在床边默默垂泪。

“对不起,王阿姨。”沙瑞金踯躅一下,仍是这样开口说道。

王馥真拉着他的手只是摇头,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达康书记怎么样了?”半晌,王馥真想起了替换陈岩石的李达康。

沙瑞金整理床铺的动作一滞,“还在僵持,一有消息赵东来会跟我说。”

“那你快别在这儿忙了,过去看看。”

沙瑞金何尝不想,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被挟持受伤的是自己。

“赵东来他们都在现场,放心吧。”沙瑞金是说给自己听。

沙瑞金压抑着心里的不安和牵挂,尽力像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儿子一样,帮忙照顾陈岩石、给二老准备晚饭。离开二老这么多年,未能膝前尽孝,此时正是二老需要帮助的时候,沙瑞金此举也是在补偿这些年来对他们的愧疚。王馥真看在眼里,多少有了些欣慰。

 

“嘭!”

狙击手抓住了王文革换姿势的间隙,一击致命,王文革的血液、脑浆溅了李达康一脸一身。没了王文革挟持的李达康支撑不住,软软地扑倒在血泊中,沾了半身的血。

李达康“哇”地吐了口血出来,被恶心得头晕目眩。

之后发生了什么,李达康已经没有记忆了,再次清醒过来是在救护车上。

“李书记?您醒了?您哪里难受?”赵东来一直守在他身边。

李达康眉头仍然紧皱着,哪里难受?他觉得哪里都难受。李达康轻轻摇了摇头,算是安抚他惊魂未定的下属,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力气说话。

李达康获救的消息已经由金秘书传达给了沙瑞金——那时候公安局长赵东来正像人形警犬一样往救护车上扑,拽都拽不住,金秘书只好担负起向省委书记通报救援结果的重任。

沙瑞金接到白秘书传来的消息时,正帮王馥真给陈岩石换衣服。

他闻言几乎抑制不住脸上的欣喜,急急忙忙地想要得到更多信息,“他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小金说可能是胃出血,腿也受了伤,更具体的要到医院检查才知道。救护车正在往这边送,很快就能到。”白秘书规规矩矩地答道。

沙瑞金不由得怒火中烧,他到底是经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受这么重的伤!堂堂市委书记,歹徒居然敢这样对待他,真是无法无天了。还有那个赵东来,一天天跟屁虫一样跟在李达康屁股后面,关键时刻就是这样保护他的?沙瑞金一腔怒气无处发泄。

“你去,跟医院打好招呼,绝对不能再出差错!”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

 

这日医院里出现了几乎是建院以来最为奇特的一幕,载有市委书记的救护车抵达时,省委书记已经等在急诊部门口,神情焦急。在场的人无不感受到省委书记带来的巨大压力,敛声屏气地做着自己的事。

赵东来寸步不离地跟着李达康,像是生怕跟丢一步他就会跑了一样,直到将李达康送进抢救室,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远处站着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书记,我失职。”赵东来主动向肃立的省委书记承认错误,低着头不敢看他。

沙瑞金冷眼看着,未置一词。

赵东来从没见过这样的沙瑞金,不由得心惊胆战。

“是我考虑不周,没有给李书记做好防护,我优柔寡断,没有及时击毙人质。我向省委和市委……”

沙瑞金打断他,“你就不该让他进去!他身体什么样儿你心里没数?”

“我……”赵东来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解。

沙瑞金一挥手,“算了,等他出来再说,你的事让他决定。”

以李达康平时对这小子的护犊子程度,自己越俎代庖处理了他,李达康不知道要有多少埋怨,沙瑞金虽然生赵东来的气,可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让李达康不高兴。

赵东来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沙瑞金看见他就来气,“你干你的事去,在这儿等着有什么用。”

赵东来不甘地看了他一眼,又恋恋不舍地望了望紧闭的抢救室,顺从地离开。

赵东来腹诽,你还不是也在这儿等着,我怎么就不能等。可谁让人家官大呢,官大的人做事不需要理由。

 

沙瑞金支开两个秘书,一个人坐在抢救室外。他垂着头,盯着地板上纵横的纹路,脑子里是李达康几乎和床单一样白的脸。

当时李达康被从救护车上抬下来,身上都是血,沙瑞金一下就懵了,这么大的出血量,人还能撑住吗?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腿软,可在人前还是要撑起一副省委书记的沉稳模样。他用力捏住自己颤抖的手指,紧抿着唇,仿佛通过这样的克制就能摆脱内心的恐惧和紧张。

在抢救室门前,金秘书向他详细通报了李达康的情况,沙瑞金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那些血不是他的,李达康那副单薄的身板,哪里能禁得起那么多血的流失呢。

沙瑞金闭上眼睛靠上椅背,开始复盘自己今天的行为。知道陈岩石被挟持的时候他着实慌了神,给李达康打的电话便有些口不择言,想是李达康也察觉到了他的怒意,才会说出“不惜一切代价”的话,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准备好要亲自去换陈老了吧,沙瑞金想。自己今天真是昏了头,陈老被挟持有李达康什么责任,他要把火发在李达康身上?沙瑞金悔不当初。

赵东来在电话里说李达康亲自去换了人质还受了伤时,那一瞬间他的怒意是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做了这么多年“大官”了,他自诩心静如水、处变不惊,可当这个变数成了李达康,他就难以自制地被情绪裹挟。包括刚才看到血淋淋的李达康从车上下来时,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慌乱过,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景象纷繁错综,桩桩件件都有他李达康的影子。

沙瑞金想,我算是栽了。

 

李达康从抢救室被推出来已经是深夜了,沙瑞金仍然等在门口——他不想走,他想第一时间见到李达康,而不是只能通过电话获知他的消息。

沙瑞金随着医护将李达康推进病房,跟医生简单交流了李达康的情况,便遣散了旁人,独自守在李达康的病房里。

医生说李达康本身胃部有溃疡点,血管比较脆弱,踢到他的那一脚很重,导致了血管破裂。不过好在出血量不大,通过胃镜已经止住,休养几天,没有继续出血就可以慢慢恢复饮食了。腿部也有伤,主要是左膝的扭伤,不算严重,只是需要卧床休息几天。卧床休息也好,沙瑞金想,总算能让这个上了弦的陀螺一样的人休息一阵了,他这么连轴转,看着都心疼。

李达康的药里有一些镇静成分,此刻他安静地睡在床上。沙瑞金坐在他的床边,望着难得平静的李达康,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了地,心里竟有些久违的满足感,或许失而复得就是这种心情。

沙瑞金一手撑着头,弯着一双眼睛仔仔细细地看李达康,忍不住伸手摸摸他微卷的寸头,触感如他想象中一样的柔软光滑,沙瑞金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被一种莫名的雀跃鼓舞着,直到这会儿还没有丝毫睡意。他悄悄握住李达康的手,轻抚着他扎着吊针的地方,低声道:

“达康,等你睡醒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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